顾辛鸿平静地凝视着他,眼神里没有波澜,只有死气沉沉的绝望。他低声开口,像是自言自语:“暮云,你知道吗?”
“你多疑,总要揣测我说的每一句话;你偏执,一旦认定便不容我解释,把所有事情都想得最坏;你喜怒无常,上一刻允许我靠近,下一刻又冷脸推开,让我从不知道下一秒会面对怎样的你;你强硬、骄傲,从不给我留退路,让我觉得无地自容……和你在一起的时候,我从来没有完全放松过。“
“……可我还是爱你。”
“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,没有你,我没办法撑到现在。”
他停了下,像是从容地吐出所有苦涩,又像慢慢把心撕开,任由血色在胸口涌动。他低声开口,轻得像风,却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:“真的很抱歉……我没能回应你的感情,没能给你要的安全感,十几年间,一直让你痛苦着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话语里堆积着他所有的软弱与屈辱,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、童年在福利院的孤独、被畜生一样的生父逼迫在顾家苟活的每一刻,都在这一句话里翻腾。为了活下去,他把自己磨成利刃,学会操控,学会算计……
甚至,至今仍在寻找生母,仍不知道自己究竟从哪里来,归宿又在哪里。
他声音低沉而死寂,像是把最后一丝温度都交了出去,也像是自我了断的告白——再没有波澜,也没有退路。
乌云密布,厚重的天空低压着整座城市,雨越下越大,击打在泳池的水面上,上发出急促刺耳的声响。
章暮云的胸口像被无形重锤击中,顾辛鸿平静的指责如刀刃,割得他鲜血淋漓,却无从反驳。目光落在顾辛鸿面前桌上的丝绒盒子上,那枚戒指冷光闪烁,仿佛在嘲弄他们支离破碎的过往。
“......滚。”
他猛地伸手,夺过盒子,动作快得像是本能,声音冷硬如冰:“滚出我的人生。”
他打开盒子,取出那枚孤零零的戒指,举在顾辛鸿和自己之间,像是最后一次确认彼此的决裂。
下一秒,他转身,毫不犹豫地将戒指扔出窗外。
银光在雨幕与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,坠入城市深处的虚无,像是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联系被彻底割裂,冰冷而残酷。
“不要——!!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顾辛鸿瞳孔猛地收缩,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一般,喉间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雨声打在落地窗上,与他的喊声混作一片,像是在为这绝望和残酷作伴奏。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。
那声音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,带着绝望与不甘,仿佛在哀悼他们再也回不去的曾经。
顾辛鸿猛地冲向阳台,手指在空气中抓挠,仿佛能触碰到那一瞬间的希望。然而戒指已如雨幕中坠落的孤星,划出一抹银色的弧线,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楼下花园。
雨打在他的脸颊,冰冷而密集,像是在无情嘲笑他的无力与绝望。他胸口紧绷,心跳混乱,世界在一片灰暗和冷湿中沉降,连呼吸都带着苦涩的无声。
章暮云背对着他,肩膀微微颤抖,却像是用尽全力压抑最后一丝情绪。
他缓步向门口而去,脚步沉重却毫不犹豫,停下时仍未回头。疲惫又冰冷的声音划破雨夜:“你说你喜欢这里?”
“好啊,那就送给你,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。”
“但今后,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章暮云泪流满面,表情麻木,声音低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,“如果能重来,我宁可从没遇见过你。”
顾辛鸿瘫坐在地上,眼睛死死盯着章暮云消失的背影,心口像被重锤砸过,剧烈起伏着。绝望、恨意、爱意——混杂成一种刺骨的疼痛,让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费力。他想喊,却发不出声,所有的声音都被胸腔里翻涌的痛苦吞没。
雨越下越大,窗外的世界被灰暗吞没,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冷硬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瞬,他明白了所有的距离、所有的裂痕都无法弥合。爱意像被碾碎的玻璃,刺入每一寸心肌,却再也回不到手里。他的身影孤零零地伏在雨声里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,连呼吸都带着苦涩。
黑色的高级跑车从车库滑出,轮胎打滑的声音像是鬼怪凄厉的尖叫,低沉的引擎声在雨幕中显得冷漠而疏离。车灯掠过花园,短暂照亮那个跪趴着的细弱身影,顾辛鸿的背影在雨中颤抖,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魂。
跑车没有停留,径直驶入大雨,轮胎碾过湿冷的地面,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,永远地离开了这个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别墅。
后来,顾辛鸿在楼下的雨中,趴在花园的泥泞里找了很久。
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的衬衫,泥土沾满手掌,刺骨的寒意渗进骨髓。他一遍遍拨开湿草,手指在黑暗中摸索,试图找回那枚被扔出的戒指——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过往的冰冷物件。
可无论他如何搜寻,戒指早已消失在无边的夜色中。
像是他和章暮云之间最后一点联系,永远找不回来了。
城市的另一头。
某栋高级公寓的顶层。
诺大的整个楼层都属于那一户。走廊静得出奇,长长的灯光映照下,一个浑身湿透的高挑男人伫立在唯一的门口。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,衬得他像是从深渊里爬上来的落水狗,孤立无援,却倔强地敲响了那扇门。
西装被雨水浸透,凌乱地贴在身上,眼圈红肿,脸上混杂着雨水与泪痕,狼狈得像是被命运碾碎的残骸。他抬起手,敲响了门,沉重的敲击声在雨声中显得尤其疲惫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门开了,傅淮音站在门口,修长的身影倚着门框,眼中带着一抹饶有兴致的戏谑。他打量着章暮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。他眼神轻佻,带着几分嘲弄,像是看着一只落败的丧家犬。
屋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年音,清亮却带着几分慵懒:“谁啊?”
乾川的声音从门后飘来,带着一丝好奇。
傅淮音笑得更深,歪着头,抱着手臂,慢悠悠地打量章暮云:“嗯,门口有条狗。”
“狗?大晚上哪儿来的......”
乾川从傅淮音背后探出头,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,光着两条修长的腿,赤脚踩在地板上,头发微乱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
他抬头,与门口的章暮云眼神撞上,目光里闪过一丝恍然。
“啊……确实是条无家可归的落水狗呢。”乾川轻笑,眼睛向上挑着,语气戏谑却带着一丝嘲弄的冷意,“你的主人不要你了?”
章暮云的心猛地一缩,脑海中闪回十几岁时,自己第一次遇见顾辛鸿时的画面——那时的顾辛鸿也是这样,天真肆意,轻笑着,上挑着眼睛看着自己。那眼神清澈却带着挑衅,像是只任性撒欢的小兽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抹去脸上的雨水,将额前湿透的碎发捋到脑后,目光挑衅地回望向乾川。
傅淮音挑眉,将乾川搂在怀里,低头吻着乾川的头发,笑意更深:“他看起来好可怜啊,你要养他吗?”他的语气轻佻,带着几分戏谑,像是在给出一个许可,又像是试探另外两人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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