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霁风赶到允城时,已是战后第五日。
他日夜兼程,马换了一匹又一匹,终于在h昏时分看见允城的轮廓。城墙上还残留着火烧的痕迹,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血腥混杂的气味。守城的士兵认出他,慌忙行礼,他没有理会,径直策马入城。
进城后,他没有先去军营,而是直奔城隍庙偏殿——他听说父亲的遗T停在那里。
推开门的那一刻,他看见弥笙跪在灵前,正用白布蘸着清水,一点一点擦拭父亲的手。烛火跳动,映着左旬平静的面容。他的身T是完整的。
左霁风在门口站了很久。
“尸首是怎么找回来的?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弥笙没有回头。“战后第二天,有人用白布裹着,放在城门口。”
“谁放的?”
“守夜的士兵说没看见人。只看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夜sE里。”她顿了顿,手指微微颤抖。
左霁风沉默了一会儿。他走到灵前,在弥笙身边蹲下。左旬的遗容很平静,像是睡着了。但左霁风翻开他的手掌,指尖发青,指甲下有几道细密的黑线。他把手指凑近鼻端,嗅了嗅。
他的脸sE变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是毒。”他的声音沉下来,“慢X毒。”
弥笙的手顿了一下。“你离开之前,父亲身T有异常吗?”
左霁风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半个月前离开允城时,父亲送他到城门口。那天父亲JiNg神还好,说话中气也足,只是偶尔咳嗽几声。他以为只是劳累,没有多想。
“没有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这种毒……不是一次下完的。它需要持续投毒,日积月累。半个月前,剂量还不够。我走之后,他们加大了剂量。”
“他们?”弥笙抬起头。
左霁风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父亲的手掌,指尖的青黑sE已经蔓延到指根,说明最后这段时间,毒量很大。
“谁能在父亲身边持续下毒?”弥笙的声音冷下来。
左霁风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允城的废墟,烧毁的屋舍在月光下像一片片枯骨。
“能接近父亲的人,不多。”他说,“军医、亲兵、伙夫……但能持续半个月不被发现,说明有人替他遮掩。”
“或者,”弥笙的声音很轻,“那个人本身就是父亲不会防备的人。”
“还有那七名将领。”弥笙的声音很冷,“他们是在爹病倒的第二天夜里被杀的。一刀毙命,咽喉贯穿。”她站起身,往外走。左霁风跟上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偏殿隔壁,七具遗T并排躺着,用白布盖着。弥笙揭开其中一具,露出脖颈上的伤口。左霁风蹲下来,仔细看那道刀痕——刃口极薄,切入的角度刁钻,g净利落。
“这手法,像是一个人做的。”他说。
弥笙没有接话。
左霁风检查完所有伤口,站起来,眉头微皱。“七道伤口,看起来是同一种手法,但力道不一样。”他指着其中一具,“这一刀,是第一刀。很浅,只是划破皮肤。”又指向另一具,“这一刀,才是致命的一刀,沿着同一道伤口刺入。真正的高手,不需要补第二刀。”
弥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想起那个人教她匕首时说的话——“快,准,一刀毙命,不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。”
“所以,”她的声音涩得厉害,“不是同一个人?”
左霁风看着她,没有追问她为什么在意这个,只是点了点头。“至少不是一个人完成的。”
弥笙站在那里,手开始发抖。她想起自己刺向那个人后背的那一剑,想起他没有躲,想起他说“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”。
她知道不是他。她从始至终都信他。但她什么都没说。她只是深x1一口气,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。
“哥,”她开口,“丝儿有问题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左霁风看着她。
“你走之后,我发现她每月固定时间出府,去城西一间宅院。有几次我跟踪她,但没敢太近。”弥笙的声音很平静。“她目前就在军营里。我让她跟着,是想看看她到底给谁传信。”弥笙顿了顿,“但这几天,她没有动作。”
左霁风点头:“不要打草惊蛇。我来盯着她。”
弥笙没有反对。兄妹俩在灵前守了很久,烛火跳动,映着左旬平静的面容。
“哥,”弥笙忽然开口,“你在夕虹,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?”
左霁风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母亲的事。”
弥笙转过头看他。印象中父亲说过,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,她几乎没有记忆。
“她没有Si。”左霁风的声音很轻,“她是夕虹的公主,有兽人血脉。父亲当年救了她,她嫁给父亲,生下我…………们,但兽人的归宿在夕虹,她……回去了。”
弥笙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这次去夕虹出使,见到她了。”左霁风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她过得很好。夕虹nV王是她的姐姐,她有自己的领地,有自己的子民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她……认出你了吗?”
左霁风点头。他伸出手,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的瞳孔里——那里有一丝极淡的琥珀sE在流转,像月下的兽瞳。
“我是半兽人。”他说,“在夕虹国的时候,我受了重伤,兽人的血脉在我身上觉醒了,是母亲救了我。之后我能闻到普通人闻不到的气味,速度力量都b以前更上了一个台阶。也多了兽人的形态。”
弥笙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害怕,只是觉得新奇。“所以你刚才闻到了爹身上的毒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