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满意,又删掉。
  最后,光标闪烁了一会,她只写了一个字:
  “在?”
  却没有点发送。
  她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,然后锁了屏,手机扣在桌上。
  她还是没说出口。
  --
  岭澜二中的表白墙是个老群,群主是隔壁三中的,捞外快的,删帖收钱,卖信息也收钱。
  江燧花了二百,才拿到那条匿名消息的投稿人qq号。
  然后从那个qq号的第一条空间留言,顺藤摸瓜找到源头。
  消息最早,是个高一的男生发的,叫陶池,喜欢高一的级花郑倩,一直跟在她屁股后头舔。
  陶池是那种爱装酷的小孩,成绩一般,穿耐克假鞋,认识几个校外的混混,以为自己有靠山。他的定位在南边的校外小超市,一到放学就蹲在那儿玩手机、打台球。
  放学后,江燧拎着伞去了那一片。
  天正下雨,细细冷冷的。巷子口有人打台球,放着老歌。
  陶池坐在超市门口喝奶茶,看见江燧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,像是本能地想往后缩。
  “你是叫陶池?”
  江燧没笑,也没动手,就低头问了一句。
  陶池手一抖,奶茶洒出来。
  “江哥,有什么事吗?我、我…我没做什么吧……”他越说声音越小,脸上带了点慌张。
  他话还没说完,脸上已经挨了一拳。结结实实地砸在鼻梁上,鲜血直接喷出来,滴在衣领上,混着雨水像是碎掉的红色墨迹。旁边打台球的人见状立刻躲开,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  陶池惨叫一声,踉跄着想跑。
  但江燧一手揪住他衣领,把他拖到超市后面的公共厕所里,又一拳砸进他腹部。
  没有多余的废话,也没有人围观,这地方偏,陶池缩成一团,不停地喊“对不起”。
  “是谁让你发的?”江燧低头问。
  陶池抱着头,嘴唇哆嗦,“什、什么……?”
  江燧眼神沉下来,有点不耐烦,抬腿就是一脚。
  “还装?”
  陶池被踹得咳嗽了一声,终于松口,“是郑倩……她让我编点带颜色的传出去,我、我不知道会闹那么大……”
  他松开手,站起身,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水。
  “她还让你干什么了?”他问。
  陶池抬头,惊恐地摇头:“没了……真的没了,我只是转的,我以为是个玩笑,哥。“
  “记住了。”他站起来,低头看他,“你回去转告郑倩,以后嘴再脏,女的我也一样打。”
  说完转身就走,指关节破了皮,雨水顺着手腕滴下来,像烧灼过一样生疼。
  --
  他回到家,手指还在出血。
  母亲的房间空荡荡的,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,像是没人住过。
  黎慧敏在市郊的精神康复中心已经住了两个月,每周一次药物评估,每月一次会谈。他上次去看她,她问:“你是……我儿子?”
  她开口说话了,只是还没有完全清醒。
  现在的家安静得过头,连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能听得清。
  江燧洗了个澡,站在浴室里让水冲过头顶,白瓷砖上溅出斑点一样的水渍。他没擦干头发,就这样披着毛巾走回房间。
  出来时,手机亮着。他下意识打开了和时之序的聊天界面,却看到一串难得的提示:
  【对方正在输入中……】
  他站着,没坐下,眼睛盯着那串不断闪烁的字,心跳随着每一次跳动的光标一起加速。
  等了许久,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跳出来。
  江燧突然轻笑了一声,似乎在嘲笑自己这一刻的虚妄期待,毫不犹豫地关掉了手机。
  --
  最近在听裘德的《荔枝》,给我听的好伤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