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渊行。
他正微微侧身,与两位颇有分量的政界人物低声交谈。
一身剪裁完美到极致的深色手工定制西装,衬得他肩线平直挺括,腰身收束得利落精悍。
纯白衬衫的领口挺括,系着一条暗蓝色丝绸领带,领带夹是简约的铂金材质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。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两道标志性的、锐利如刀的眉峰。
此刻,他正微微颔首,专注聆听着对方的话语,侧脸的线条在璀璨灯光下如同雕刻,薄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、礼节性的浅淡弧度,既不显得过分热络,又不会让人觉得怠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完美。无懈可击。
依旧是那个站在云端、令人仰望又敬畏的沈氏总裁。
但张扬的视线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捕捉到了那完美表象下,一丝丝不易察觉的、却真实存在的裂痕。
西装的肩线依旧挺括,但似乎……包裹之下的身躯,比记忆里更清瘦了些,腰身收得更紧,透出一股被高强度工作榨取后的精悍与单薄。
脸颊的轮廓线条越发分明,下颌线绷得像刀锋。尽管他站姿笔挺,气场强大,但某种从骨子里透出的、被强行压抑的深层疲惫,如同最细微的尘埃,悄然悬浮在他周身冰冷的气息之中。
他过得不好。
这个认知,像一根细而冷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进张扬的心脏,带来一阵尖锐的、混合着心疼与某种扭曲快意的复杂刺痛。
苏允执、江逐野、李慕白也陆续抵达,悄无声息地汇聚到张扬身侧。
四人形成一个小而突兀的孤岛,与周围流动的喧嚣格格不入。
他们的目光,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,不约而同地、贪婪又克制地,追随着宴会厅中央那个光芒汇聚的身影。
“他看起来……”李慕白的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湮没在背景的钢琴曲中,“好像……很累。”不是疑问,是带着疼惜的陈述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过去这三十多天,沈氏接连吞下了两个跨国并购案,还有一个百亿级别的官方基础建设项目。”张扬的目光没有从沈渊行身上移开,声音同样低沉,“他恐怕连合眼的时间都得按分钟计算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江逐野喉结滚动了一下,视线扫过沈渊行握着香槟杯的、指节分明的手,“要不要……过去打个招呼?就只是……问个好?”语气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试探,以及一丝近乎卑微的期待。
“再等等。”张扬的喉头发紧,目光牢牢锁住沈渊行,“看他……愿不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。”
酒会进行到一半,沈渊行终于从应酬中脱身。
他走到宴会厅一侧的露台,从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香槟,独自站在栏杆旁,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夜风拂面而来,吹动他额前几缕未被固定的碎发。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微微起伏,仿佛要将宴会厅里的浮华与算计,连同肺里浑浊的空气一并置换出去。月光与城市霓虹交织的光影落在他挺直的背影上,勾勒出一种与周围喧嚣隔绝的、冰冷的孤独。
就是现在。
张扬与身旁三人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。
无需言语,某种默契在空气中凝结。
他整理了一下并无可挑剔的西装前襟,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未动的香槟,迈开脚步,向着那片被月光笼罩的露台,缓慢而坚定地走去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允执、江逐野、李慕白落后他半步,如同沉默的随从,又像是共同奔赴某个未知审判的共犯。
皮鞋踩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很轻,但沈渊行背对着宴会厅的背影,却在声音响起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线。
他没有回头,甚至没有改变倚靠栏杆的姿势,仿佛那脚步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。
张扬在距离他大约三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一个既不至于唐突侵入私人领域,又能让对方清晰听到声音的距离。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,才终于开口,声音放得轻缓,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干涩:
“渊哥。”
夜风将这两个字吹散了一些,但它们依旧清晰地飘向了栏杆边的身影。
沈渊行没有动,也没有回应。他依旧望着远处璀璨却冰冷的天际线,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对身后的来客置若罔闻。
“我们……”张扬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继续试探着,措辞小心得像是在拆除一枚引信不明的炸弹,“来参加酒会。”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更低,“你……最近还好吗?”
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,张扬就后悔了。
苍白,无力,虚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沈渊行好不好,他们难道不是最清楚的“元凶”之一吗?
终于,沈渊行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双眼睛在露台柔和却清冷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深邃,如同寒潭,表面平静无波,深处却仿佛蕴藏着能将人吞噬的暗流。
瞳孔清晰地映出张扬的身影,以及他身后不远处,屏息凝神、姿态紧绷的另外三人。
四人对上他的视线,几乎是本能地,脊背挺得更直,下颌微收,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紧张、局促,以及一丝深藏的、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期待。
沈渊行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,平静地、不带任何情绪地,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。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的时间,大概只有一秒,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他看到了张扬鼻梁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浅粉色疤痕,看到了苏允执站立时微微偏向一侧、下意识保护胸口的细微姿势,看到了江逐野垂在身侧、五指微微蜷缩、却不敢完全用力的右臂,也看到了李慕白相比以往略显苍白、气色未完全恢复的脸色。
这一瞥,冷静,客观,如同医生审视病历,又像主人确认所有物的状况。
然后,他收回了视线。
端起手中的香槟杯,凑到唇边,浅浅抿了一口。冰凉的液体滑入喉间,他的喉结随之滚动了一下。整个动作流畅自然,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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