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老畜生口太臭,活该(2 / 2)

但没有人敢接话。

长公主天不怕地不怕,将一场惊心动魄的谋反,当成话本子来讲,可他们却不能真把自己当成听众。

一个不好,可是要掉脑袋的。

气氛变得非常诡异,明明大家都想知道,双眼都在发亮,可就是没有人敢应声。

皇上单手握成拳,抵在唇下轻咳一声,唯有他最合适,也是他配合着问出声:“阿姐,你看到了什么?”

苏鸾凤修长的指尖往前一点,语调略带调皮。

“本宫啊,在舅父床上发现了一件女人的肚兜,你们说可不可笑?一个昏迷二十多年的人,床上竟然有肚兜,房间里没有药味,反而满室脂粉味,负责照顾舅父的,全是清一色的美人儿。”

孙守阴侧侧地盯着苏鸾凤:“原来你就是那晚那个索要银钱的太监!”

“没错。”苏鸾凤点了点头。

孙守心中恍然大悟,原来多年谋划,破绽竟出在这些微小的细节上,都怪自己二十多年来太过顺风顺水。

皇上动了动久坐的身体,倏然站起身,不怒而威的眸子扫向孙守、温栖梧、遗星、孙长安和镶阳,厉声说道:“事情真相已经揭露,孙守、温栖梧、遗星、镶阳、孙长安,你们这些反贼,认不认罪!”

随着这声质问,禁卫、城防营、长公主府卫一时间全都握紧了手里的剑,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被点名的几人,随时准备冲上去将他们擒拿。

镶阳不知所措,这种时候竟也挪到了自己不太看得上的母亲身边,紧紧抓着她的袖子:“母亲,怎么办啊!”

遗星也慌了神,她满心不安,顾不得仪态端庄,只能踉跄地带着镶阳扑向自己父亲和温栖梧:“父亲,栖梧,怎么办?”

孙守和温栖梧都没有第一时间回应,他们的视线在大堂各个角落扫过。

随后孙守有了动作。

他仰天大笑起来:“哈哈,成王败寇,自古如此,哪有不流血的道理?”

“苏鸾凤,二十多年前本公落在你的手里,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落在你的手里,算本公倒霉。”

“可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,你的亲生母亲宁愿护着本公,也不要你,你不过也是个可怜虫!”

苏鸾凤柳眉一拧,随后便看到孙守抬手抓过身前、全身心依赖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,将她们挡在身前,以肉身作盾,施展着武功往大堂外面冲去。

他这一动,立刻引来一片骚动,众人都怕被波及,纷纷尖叫着躲闪。

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。

场面虽乱,但掌控全局的人不乱。

苏鸾凤站起身来,妩媚的双眼变得凌厉,杀伐果断地下令:“不计任何代价,一定要将孙守留下。”

皇上补充:“看紧瘟山鸡!”

这声“瘟山鸡”纯粹带着个人喜怒,好在这种时候,也没有人认真听皇上说了什么,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皇上失了仪。

命令一出,周昌与段南雄身形瞬间动了起来,动作迅猛如离弦之箭。

周昌直扑温栖梧,剑眉紧蹙,掌风凌厉,誓要将其当场拿下;段南雄则目光如炬,径直冲向正不顾一切、四处乱撞只想蹿逃的孙守,丝毫不给其喘息之机。

孙守当真是卑劣到了骨子里!

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,他竟将亲生女儿和外孙女当作挡箭牌,死死护在身前,任由刀剑逼近也毫不在意。

可就在他疾掠至喜堂门口、眼看就要冲破阻拦之际,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左右手猛地一扬,竟将怀里的孙女和女儿狠狠掷了出去,用作阻挡追兵的屏障。

紧接着,他又反手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大臣,像拎起一件破布娃娃般,将人当作人形炮弹,朝着身后追来的段南雄狠狠砸去。

段南雄无法不顾及无辜的人命,只能暂时放缓身形,接住那名倒霉大臣。

这样一来,还真让孙守逃出了喜堂。

屋外大雨不断往下落,孙守一出喜堂,身上就被雨水淋湿了,但他丝毫不在意,拖着受伤的大腿一跃上了屋檐,张狂地说道:“苏鸾凤,就算你出其不意又如何,本公照样能逃。你等着,本公一定会回来,找你报这三刀之仇。”

何为三刀?自是当年琼花林,那一剑将他刺伤、只留下半条命之仇;二刀则是刚刚刺手背;三刀则是刺大腿。

“老狗,真是张狂至极!殿下,看奴婢去将他拿下。”冬梅扫了一眼因孙守而受伤的几名无辜大臣,嫉恶如仇地请命。

苏鸾凤还端坐在那把椅子上,但表情已经有些不悦,她脸部线条绷紧,微微点头:“去吧,生死不论。”

萧长衍也往前迈了一步,开口说道:“我也去。”

“不许去。”苏鸾凤盯着萧长衍往前迈的背影,脱口说道。

男人那迈出去的两条腿又生生退了回来,退到椅子旁,低眉耷眼,声音闷闷地问:“为何?”

苏鸾凤侧脸看向闲不住的男人,那绷紧不悦的心情稍稍舒缓,没好气地道:“你自己刚解了毒,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,自己心里没有数?”

有数,怎么可能没有数?他就是不爽孙守屡屡冒犯苏鸾凤,萧长衍拧紧眉头。

太后同样被这突变吓着了,她左右被两名心腹宫女扶着,密切关注着事态发展,当听到苏鸾凤说“生死不论”的时候,嘴唇张合,还是下意识地反对。

她的声音透过吵吵闹闹的声响传入苏鸾凤耳朵里:“苏鸾凤,怎可生死不论?那是你的亲舅父!”

孙守的真实面目都已经被揭穿了,她竟还要护着孙守!

苏鸾凤攥着团扇的手一紧,当作没有听到,起身大步往门外走。

萧长衍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鸾凤身后。

相比孙守身为武将的勇猛,温栖梧就要逊色许多,他瞧着像木桶般围向他的禁卫军,这时竟高举双手,束手就擒。

温栖梧被两名禁军反绑在地上,孙长安被一名禁军压着;遗星和镶阳被孙守扔出时,双双受伤,这时躺在血泊中动弹不得,也就免去了反绑,只是有两名禁军暂时看守着她们。

也因为温栖梧的伏法,混乱的场面才得以重新得到控制。

皇上移步往大堂外面走,皇后紧随其后,一时间大家的位置都移到了这空旷的走廊。

冬梅身为长公主府侍卫统领,武功自是不弱,飞身而出后,很快就和孙守纠缠在一起。

这嚣张的畜生,瞬间嚣张不起来了。

随后,缓过神的段南雄,那胖胖的身形晃出人群,脚往地上猛地一踏,随着那一身肥肉颤抖,他也飞身而上,和冬梅联手。

孙守用血的事实,给了在场所有人一个刻骨铭心的警醒:做事不要提前把话说得太满,否则必遭天谴。

屋檐之上,冬梅和段南雄合力攻击,一左一右朝孙守刺出一剑。

孙守顾了右边,就顾不上左边;冬梅刺的那剑明明可以刺在孙守肩膀,可想到这老贼嘴实在太臭,便一剑刺在了他的胸膛。

胸膛中剑,孙守顿时一脚踩空,从屋顶上轱辘辘直线滚下,“砰”的一声掉在水坑里,积水被他砸起半米多高。

接着,他一口血红的血喷了出来。

“哥哥!”

太后也已经挪动脚步走了出来,瞧见孙守那模样,竟不顾凤仪,厉声尖叫着朝孙守冲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