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冬的风雪依旧在黑石滩上呼啸翻卷,可刚才还震彻天地的劲气碰撞声、兵刃破空声,却在这一息之间彻底归于死寂。
漫天飞溅的碎石与雪沫缓缓落地,十几名半步宗师级的高手横七竖八倒在覆雪的黑石上,要么口吐鲜血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,要么直接昏死过去,连一声完整的呻吟都发不出来。
而场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,却连呼吸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温羽凡缓缓收势,周身交织的幽蓝火芒与睚眦虚影渐渐敛去,只余下那双空洞的眼窝,依旧盛着慑人的寒芒。
他身上开裂的赤焰鳞蜥皮风衣还在寒风中轻轻晃动,裸露肌肤上的金色战纹缓缓隐入皮肉,可那股刚硬如铁、凌厉如刀的气场,却像一座山岳般狠狠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。
一息。
仅仅一息的功夫,十几名在武道界、地下世界都能独当一面的半步宗师,竟被他赤手空拳尽数击溃,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整个黑石滩彻底被这股强大的实力震慑住了,呼啸的风雪仿佛都在此刻停滞,只剩下远处熔岩池咕嘟翻涌的声响,在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诚之助和水母刚才已经冲到了石桌边缘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就等着冲进场中替温羽凡挡下那合围的杀招。
直到此刻看着场中安然无恙的温羽凡,看着那些尽数落败的偷袭者,两人才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,齐齐松了一大口气。
诚之助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,握着武士刀柄的手慢慢松开,掌心早已被汗水打湿。
他看着场中那道渊渟岳峙的身影,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敬佩,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,连带着之前一直紧绷的神经都彻底舒展了开来。
水母抬手拍了拍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,桃花眼里的焦灼瞬间褪去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藏不住的兴奋。
“温先生好厉害!”她甚至还对着场中的温羽凡挥了挥拳头,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,刚才提到嗓子眼的心脏,终于踏踏实实落了地。
石桌旁,陈墨慢悠悠地放下了手中的粗陶茶盏,茶盏与石桌相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他抬眼望着场中稳稳立着的温羽凡,素白的长衫被寒风撩得轻轻晃动,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许笑意,清朗的声音穿透风雪,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,只简简单单一个字:“好。”
这一个字里,藏着老友看着对方一路破局成长的欣慰,也藏着对这石破天惊一招的全然认可。
一旁的莱因哈特,原本按在行李箱开关上的手缓缓收了回来,周身瞬间绷紧的 s级赏金猎人的凌厉气场,也在此刻一点点敛入体内。
他身子微微放松,目光牢牢锁着场中那道身影,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惊叹,随即沉声开口,吐出了三个字:“很不错。”
他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武道强者,也亲手猎杀过不少声名赫赫的高手,可像温羽凡这样的,他此生还是第一次见。
这句夸赞,没有半分客套,全是实打实的认可。
不远处的避风黑石旁,黄汤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,他咂了咂嘴,随手将酒葫芦挂回了腰间。
他那双原本醉意朦胧的眼睛里,此刻亮得惊人,看着场中稳稳立着的温羽凡,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笑意,缓缓点了点头,朗声笑道:“孺子可教,没枉费老头子我千里迢迢跑这一趟。”
他身旁的少年也抱着胳膊,看着场中的景象,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惊叹,跟着自家师傅一起点了点头。
而战场的另一边,叶伯庸正靠着身后的岩壁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刚才十几名半步宗师同时出手的间隙,他终于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,勉强压下了体内翻涌的气血,缓解了经脉里被龙血药剂反噬的刺痛。
可这份喘息带来的轻松,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就被眼前这一幕彻底碾碎。
他看着场中毫发无伤的温羽凡,看着那些一息之间就尽数落败的半步宗师,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变得惨白如纸,连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温羽凡在这场生死厮杀里,不仅没有被耗损半分,反而彻底打破了桎梏,完成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。
这份成长速度,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想象,也彻底超出了他能遏制的范围。
他赌上一切换来的伪宗师境,在如今的温羽凡面前,早已没了半分胜算。
不止是他,那些藏在雪原深处、火山岩缝里,实力稍弱一些的觊觎者,此刻更是彻底熄了所有刺杀的念头。
他们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,想着等温羽凡和叶伯庸两败俱伤,再冲上去捡漏,拿下那二十亿美金的天价悬赏。
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景象,握着武器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浸透了内里的衣衫。
连十几名半步宗师联手,都撑不过温羽凡一息的功夫,他们这些实力远不如人的角色,若是敢冲上去,不过是白白送死,连给温羽凡热身的资格都没有。
别说再冲上去刺杀,很多人此刻连继续留在这里观望的勇气都没了,心底那点贪婪早就被恐惧碾得粉碎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赶紧逃离这处冰岛火山,离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越远越好。
……
凛冬的风雪依旧在火山黑石滩上呼啸翻卷,裹挟着熔岩翻涌的灼热硫磺气,在天地间扯出一片白茫茫的寒雾。
温羽凡缓缓收势,周身交织的幽蓝火芒与睚眦虚影已然尽数敛去,只余下渊渟岳峙般的沉稳气场,牢牢钉在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场地中央。
灵视扫过满地横七竖八倒地的偷袭者,最终只在不远处靠着岩壁、面如死灰的叶伯庸身上停留了不足半息,便彻底移开了视线。
他没有再动追杀的念头。
对于此刻的温羽凡而言,这个赌上毕生武道前程、靠着龙血药剂强行踏入宗师境的叶伯庸,早已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。
方才黄汤前辈一句点破迷局的话,加上这场生死搏杀里一次次极限压榨带来的体悟,如同在他心底炸开了一道惊雷,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烈感悟正在经脉与神魂之中疯狂翻涌,几乎要冲破桎梏。
他所有的心神,都已经被这股破境的感悟彻底填满,再也分不出半分心思,放在这个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