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订了票,然后给周明哲发了条消息:【我订了凌晨的航班,去川蜀。】
周明哲秒回:【知道了。那边我来安排,到了有人接你。】
沈月歌没有再回复。
她起身走进卧室,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旅行包,开始往里面塞东西。换洗衣服、充电器、充电宝、一包还没拆封的饼干、一瓶水。
收拾到一半的时候,她忽然停下动作,站在卧室中央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是那张再也拨不通的号码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名字,终于没忍住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。
...
陆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他还在灾区,在那些废墟和帐篷之间穿梭,搬着一箱又一箱的物资。
沈月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一会儿清晰,一会儿模糊,像是在叫他,又像是在跟别人说话。
他想回应,但张不开嘴。
想睁开眼,但眼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怎么都掀不开。
身体的知觉一点一点地回来。
先是疼痛。
从腿上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疼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他的骨头。
然后是头晕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,胃里翻江倒海,恶心感一阵一阵地往上涌。
他试图动一动手指,成功了。
又试图动一动脚趾——左边成功了,右边传来一阵剧痛,疼得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是一只温暖的手,手指纤细,掌心微凉,但很熟悉。
陆然认识这只手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,日光灯管发出柔和的光,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陆然瞬间意识到了,这是医院。
而握着他手的,正是沈月歌。
陆然努力扭头,看到了沈月歌。
她趴在他的床边,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,另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当枕头。
头发有些散乱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,衣服上已经有些脏乱,袖口沾着一些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污渍。
陆然记得,沈月歌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。
她睡着了,但睡得很不安稳,眉头微微皱着,呼吸也不太均匀,偶尔会轻轻颤抖一下,像是在梦里追逐着什么。
他没有叫她,只是安静地看着,看着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,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,看着她红肿的眼角。
看得出她已经哭了许久。
陆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这一次,自己确实有些鲁莽,但他并不后悔,只是突然觉得,有些对不住沈月歌,让她担心了。
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,陆然初步判断自己应该是没有大碍,应该是有一些骨折和脑震荡。
他记得意识消失前,那颗巨石已经滚下山了,自己是被波及到而已。
可惜自己不是体育生,不然直接就接住了巨石。
陆然试图动一动被她握着的那只手,想反过来握住她。
但手指刚一动,沈月歌就醒了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“陆然?”
然后她看到了那双睁开的眼睛。
沈月歌愣了一秒,然后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“你醒了...”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,“你终于醒了...”
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