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丞相府的书房里,把那叠罪证放在林远面前。
林远低头看着那些纸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翻得很慢,翻完,他抬起头,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。
那双眼睛亮亮的,和这昏暗的书房格格不入。
“姑娘,”他开口,“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姜姒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丞相饱读诗书,天下大义,自不必我多言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“汉景帝诛晁错,梁冀遭族灭,元载被抄家——那些曾经权倾朝野、最终身首异处的权臣J相,哪一个是目不识丁之辈?”她顿了顿,“又有哪一个,不是学富五车,才高八斗?”
林远看着她。
“人总以为,自己会是那个例外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远依旧沉默不语。
姜姒说:“可历史,向来轮回。”
书房内沉寂许久,林远忽然轻笑一声,“姑娘,你这是劝我,还是在威胁我?”
“都不是。”姜姒抬眸,目光清澈,“我是在为丞相,指一条生路。”
林远眸sE微动。
“你去煽动霍菱,将所有罪责,尽数推到霍渊身上。”
姜姒继续说:“您去鼓动她,让她往前走。让她以为,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姜姒说:“您什么也不用做,只需要在她耳边,轻轻说几句话。”
林远凝视着她,良久才问:“然后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姒说:“然后,就有两条路。”
林远等着。
姜姒说:“第一条,如果霍菱始终对您礼遇有加,您就还是大殷三朝元老的林丞相。”
林远没有说话。
姜姒说:“第二条,如果霍菱真如刘启对晁错那般,想杀您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亦有法保您X命无虞,保您一世清名无碍。”
林远看着她。
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威胁,没有算计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“姑娘,”他问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姜姒沉默片刻,浅浅一笑,“就当是您把林深送给我的谢礼吧。”
林远愣住了。
林深。
那是他故去nV儿留下的儿子,他一手教出来的学生。他把他放在考场外,放在那个破酒馆里,放在她必经的路上。
她一早便知道了。
从何时起?他无从知晓。
他只知道,此刻,轮到他做选择了。
林远起身,缓步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丞相府的庭院,假山池沼,花木扶疏,一步一景,他在此住了数十年,看了数十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恍惚间,他想起多年前初见霍菱的模样。
那时候她还小,什么都不懂。她叫他“恩师”,眼睛里全是崇拜。
后来她长大了。学会了权谋,学会了算计,学会了杀人。
她不再叫他了。
她叫他“丞相”。
林远闭上眼。